郑彦淮看着这信,真是越看越心惊,知道杨劲秋是个狠的,没想到他不光阴狠,胆子也肥,看他这信,真是所求非小啊。

    再看看这信中罗列的自己的罪行,贪渎赈灾款、擅自截留盐铁税收,这条条都是大罪,一个不小心,别说他郑彦淮,就是镇国公府都会折在里面。

    这正是杨劲秋的意图,看看这里面隐晦的指向,不就是摆明了给士林那边地递刀子。

    这个刀口子对现在跟勋贵颇是有些水火不容的士林党来说,真是开的太好了。他郑彦淮主政一方,出身勋贵,多好的靶子,要是从他这里撕开了,士林那方将会大大的占一次上风。

    这杨劲秋真是又蠢有毒,其心可诛。

    这家伙的信里写的很详细,刚好,可以就便打回去,这么详细的账目想必不是临时编造的,必是有账本在手。这样也好,刚好那赈灾银子也好,盐铁也好,这些账虽然是平了,但却也有隐患,既然这杨劲秋找死,不如将计就计将这隐患一并平了。

    杨劲秋是空有想法而无实力,毕竟,他折腾了这老半天,无非就是求老婆求老丈人,这好容易想了个大招想要搭上次辅刘羽尚,结果信都送不出东安城。

    可郑彦淮就不一样了,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有手腕,背景就更不用说了。于是,一场精彩的反杀开始了。

    杨劲秋这次脸上被抓了个稀烂,真是不大好意思去衙门的,正在家里躲羞呢,差役就登门来请了。

    杨劲秋不是第一次被请,可这次被请进到衙门的感觉大为不同,这次不光是衙役,还有城防兵丁,整个衙门戒备森严。

    杨劲秋一进门,就被人请进了衙门最隐秘的审讯房。郑彦淮正坐堂上,左侧白前坤端坐其上,其下几个人跪在地上。

    一看到那几个人,杨劲秋心一沉,这都是他安插在六房里面的心腹胥吏,可现在,全部被压在这里问话。杨劲秋当即沉了脸,对着郑彦淮浅浅一拱手:“大人今日叫我来,可是要问案?”

    郑彦淮威严点头:“本官正是要文案。”

    一听这话,杨劲秋心里一咯噔,郑彦淮连‘本官’都用到了?莫非知道了什么?不应该啊,他自觉做的很隐蔽,也颇为出其不意的,郑彦淮怎么会这么快知道?

    可事实是,人家就是很快就知道了。

    郑彦淮接下来的话,让杨劲秋心沉到了谷底,真是捶的他神魂俱散。

    只听郑彦淮道:“这次年末整顿账务,发现问题非常大,这其中白通判当场就抓获了好几个硕鼠送到了本官案头。今日本官问来,是条条都跟杨大人你脱不了干系,所以,就请杨大人过来好好解释一二。”

    杨劲秋被请进了衙门到到下衙的时分都没出来,在家酝酿着如何找杨劲秋麻烦的赵氏连着派了两拨人出去找都是杳无音信。

    一向专横的赵氏心提了起来,赶紧又使了人出去打探消息,结果,却是什么都打探不出来甚至被好几家拒之门外了。

    赵氏慌的不行,亲自出马去打探消息,可是却让她更慌了,平日里巴结奉承她的那些人连门都不让她进。赵氏差点当众瘫软,一路被仆从给搀了回去。

    老爷没回来,夫人被人拒之门外,顿时杨同知府上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此时的府学巷沈宅却是祥和一片,郁蓁在厨房里忙着炸丸子、酥肉等过年要吃的吃食,沈晴、沈兰在一旁打下手,沈昱烧火,小和尚不时的出出进进,一会儿去门口看看,一会儿到厨房来吃两颗丸子,吃块酥肉,好不惬意。

    小和尚又一次进到厨房,偷了两颗丸子吞下,咕噜着口水道:“刚才来了一个好漂亮的姑娘,给了封信就走了。”

    沈昱接过信,敲了下和尚头:“馋嘴,下次说早点。”